SemperFi

【少暗】孤岛

大猪阿逸是橘子:

孤岛 Ver.暗香

>>>无名僧和尚x亡命徒杀手暗香
PS:和@秃驴不秃 这只秃驴三星期前就想好的联文,拖到了现在_(´ཀ`」 ∠)_,我主要是围绕暗香视角写的,描写和尚的场景较少。秃驴写的是主和尚视角的,点秃驴主页看噢,两篇一起食用更佳!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一、
暗香本是一名杀手,江湖人称“暗影”。传闻中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替人取财卖命,难免引来无数仇家追杀。平日里暗香虽行事小心得很,暗杀从不出示真面目,可终究逃不过被心思缜密之人盯上,对方人多势众,纵有一身本领也不过是以卵击石。暗香被卸去了伪装,废去了武功,打得浑身是血,抛到了乱葬岗。

暗香还活着,苟延残喘地活着。身旁横尸遍野,他不甘心,不想就这么死去,死亡是弱者的象征,所以他逃走了。去哪儿?四海为家却无家。
他冷,他痛,浑身都痛。他想,自己应该意识不清了吧,不然为何眼前一片模糊,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。终究是体力不支,昏死过去。

二、
不知过了许久,暗香醒了,即使置身异处,杀手的本能是不变的。武器是他仅剩的护体,可此时却不见了。察觉自己是被人救了,换了干净的衣裳,伤口依旧触目惊心却不难看出是仔细处理过的。把暗香从“彼岸之路”捡回来的人是个和尚,他如往常一般端着汤药推门而入。见他醒了,那人眼底划过一丝诧异。暗香并不感激他,在这世上,谁都不值得相信,善良的只有死人,至少现在是这么认为的。

“匕首呢?”这是暗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

那和尚仿佛没听见般径直走向他身侧,

“施主醒了?赶快喝了这汤药吧。”

“砰”的一声,药洒了一地。苦涩的草药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侵略二人的鼻息。

“秃驴,你要怎样才肯还我?”暗香拧了拧眉。

无人回应,良久,只听那人轻叹,

“待施主伤愈罢。”

三、
道不同不相为谋,杀手不修佛不信道,与这苦行僧又有何交集。那和尚甚至不能满足他开荤的欲望,只得趁着人念经诵佛,不管不顾地上了野山打猎。可谁知遇上猛兽,猎没打成,浑身旧伤未愈,新伤又添。暗香就这么浑身是血地倒在和尚面前,那人似是来寻他的,见他这般狼狈模样,一定在心里耻笑吧。

伤口依旧是和尚处理的,那和尚下手不知轻重,疼得暗香哀嚎不已。或许是憋了太久的情绪,他想哭,委屈地想哭。泪水止不住地涌上眼眶,眼见要溢出眼角,他又止不住自嘲地大笑。

或许是那和尚见他这般疯癫的模样着实可怜,转眼间,竟拥了他入怀。又或许是他太累了,竟也觉得这和尚的怀抱有着几丝未曾感受过的安心,暗香抬了抬手,又放下,终究还是回抱着那人。
再自私一点儿罢。

四、
这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,暗香养着伤,和尚念着经。和尚劝暗香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暗香才不信什么劳什子的佛,对于和尚的高谈阔论置若罔闻。嫌他烦,就将自己锁在屋内,或是干脆一点,直接拽着那人的佛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那和尚未曾还过手,依旧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所谓的“三相偈”。暗香信吗?他也不知道。

渐渐的,暗香伤愈了,武功也恢复了。那和尚着实没欺骗他,暗香取回了自己的匕首。他想,是时候该离开了。

那天,暗香站在和尚身前,用刀斩下了一缕发丝。他说,

“斩发如斩首。和尚,你救我了我一命,这权当是我欠着你的。”

那和尚攥紧了发丝,连带从暗香手中夺过的匕首一起,紧紧攥着,直至手心渗出了血。

“...你...还回来吗?”

不再唤他“施主”。

暗香明白,那和尚破了戒。他本该“无欲无求无悲无喜”,可动了凡心,有了尘念之人,又怎能成佛?身为杀手,曾对江湖儿女情长嗤之以鼻,于朝朝暮暮的念想不屑一顾。如今却好似执手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这般优柔寡断姿态。暗香怯了,早已习惯耳边萦绕着云淡风轻的嗓音,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他告诉那和尚自己名唤作“尘”,便是这尘埃的尘。那僧却是个无名僧,怎会有人无名?可暗香不知道,无名便是名。

“你怎就知道我能渡你?”那和尚曾问过他,

暗香在风中弯了眼眸,并未回应,只是笑眼盈盈地看着眼前人。答案已了然于心——你便是我心中的佛。

五、
暗香终究是要走的。压低了小半张脸匿于佩巾之下,使人看不清神色。他对和尚说道,

“杀手路只一步,生死荣华莫回顾。我要为自己所选择的这条路去背负罪孽。”他是杀手,磨牙吮血,杀人如麻。他是暗香,暗,暗无天日的暗。

临走前,暗香允下了诺言。许三年时光,三年后的昙花花期回来寻他。和尚应了,

“苦海无涯,让贫僧渡你过岸吧。”

“大师欲普渡众生,可这孤岛只我一人。幸尔我又名众字生,我愿你渡我,却不愿上岸。苦海无涯,回头便是你。”

暗香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,带着和尚亲折的菩提树枝。暗香不敢回头,那人目光如炬,怕再多看一眼心里的城墙便轰然倒坍。他就如来时那样地离去,孑然一身。


六、
三年后,江湖上曾有一名极其可怖的杀手,人称“暗影”。没人知他真面目,有传闻言,此人虽为杀手,行事怪诞,有固定藏身之所,庭院栽种着一颗菩提树。前些日子,有人寻仇追到了那处,所见却是人去楼空,好似从来不曾有人居住过。

只有那菩提树还在,如传闻中那般,

“庭有菩提树,今已亭亭如盖矣。”

【完】